那天整理书架,一本旧书从最上层滑落下来,封面已经有些泛黄。我弯腰拾起,轻轻拂去灰尘——《红岩》。那一刻,窗外的风正吹过树梢,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。我忽然想起,半年前那个迷茫的傍晚,也是这样的风,把我吹到了这本书面前。它没有大声告诉我答案,却让我心里慢慢亮了起来。
初遇《红岩》,是在刚入初中时。我翻开书页,看见作者罗广斌、杨益言的名字,了解到他们都身陷牢狱,脱险后,与战友们一起回忆、整理,才写成了这本书。这本书不是枯燥的历史叙事,而是一群在黑暗里攥着星光的人,用热血写就的生命壮歌。
那时我还未细读,指尖抚过封面,心里却悄悄生出一种敬意,像推开一扇沉重的门,门外有风。
再读《红岩》,是在七年级下学期。这一次,我跟着书中人物走进渣滓洞,走进白公馆。敌人的凶狠、战士的沉默,都透过纸页向我涌来。书中写了共产党员们从被捕、受刑,到迎来重庆解放的过程,将敌人色厉内荏的本质和革命战士的大无畏精神展现得淋漓尽致。其中,最触动人心的是江姐。读到她遭受十指连心的酷刑时,我忽然停住了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书角,仿佛自己也感到了那股钻心的疼。那句“竹签是竹子做的,共产党员的意志是钢铁!”这句话我读了一遍又一遍,每读一遍,心就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那时的她也只是一个有血有肉、会疼、会思念、会牵挂的普通人,但她却把最柔软的部分藏了起来,把最坚硬的留给了信仰,始终不吐露秘密,成为一名站在信仰之巅的巨人。
还有许云峰,默默忍受酷刑,在黑暗的地牢里为狱友挖通逃生通道;小萝卜头在监狱中成长,放飞一只小虫是他对自由的向往;华子良装疯卖傻数十年,把秘密藏在沉默里,瞒着敌人向共产党传递情报……这些鲜活的人,隔着半个多世纪的烟尘,却依然能将信仰递到我手中。
合上书的那个傍晚,窗外正下着小雨。我思索着,今天我们身处先辈们用热血换来的和平年代,能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,能看见雨落在树叶上,能听见远处的车声——这一切,都是无数战士们,为了信念,为了理想,为了更多人的幸福,在黎明前替我们守住了黑夜。从前,我总觉得“英雄”离我们很遥远,读了《红岩》才明白,他们也只是普通人,只是在民族最需要的时候,选择燃烧自己,照亮后人的前路。
何其幸运,在我迷茫时,遇见这样一本书。它没有告诉我答案,却让我知道,心里要有一盏灯,哪怕风再大,也不能让它熄灭。愿我也能带着这份信仰继续向前走,让红岩上的红梅,永远开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。
